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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永冶艳小花,淡淡青草味
http://www.cityxun.com     07-03-26 08:14:07     163旅游  

  小满刚过,人就被初夏的饱涨激情催征上路。江河渐满、草木拢翠,夏风鼓荡羁旅征程。粤中——粤西北——桂东北,脚步最后落在湘西南边陲——南岭山系都庞岭、萌渚岭围合的县城——江永。


  江永,颠覆了我心中县城的印象——徘徊在城乡间的尴尬。江永没有非要跻身城市的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和蠢蠢欲动。江永是个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的小县,盛产的香柚是支撑全县经济发展的主要产业。这座能够满足四乡农副产品的集散和交易的县城,气质简单,气息自然。抵达江永的这天清晨,彻夜兼程的劳顿,很快消散在江永明快干净的空气中。

  永恒的村庄和意外的绝唱

  县城东北去约20公里,就是名声大噪的上江圩普美村。

  潇水河上的吊桥、通往村口的“女书”石子路和村旁的“女书”博物馆,先声夺人地标榜:普美村的专美——“女书”。

  从村口到村尾,横穿普美村,我没有发现有任何一丝与普通村庄相异的迹象。院落寂静,农舍虚掩,偶有孩童嬉戏村间。初夏农忙,使村落安静得有几分落拓。倒是村尾的竹林,让村子出落得几分清凉脱俗。竹外,稻田上翻滚夏风的微澜,摇荡得那青葱的绿意几近流淌四溢,就要流出田塍,就要泄到天边。

  村子不大。若不是在要出村的刹那,有人眼尖发现了桃树下斜倚的那位会唱“女书”的老人,普美村留给我的印象大抵就只是安静。
 

  老人应邀开腔高歌“女书”,一曲终了再接一曲。落落大方,心无旁骛。尽管,我和在场的人并没听懂老人唱什么,但都感到庆幸——不专为“女书”而来,却听到了“千年奇书”的绝唱。眼前这位八十高龄的村妪,言谈从容,举止淡定,着实让人意外。不禁让人联想——是否深得了“女书”的教化?


  女书,自古流传于江永一带乡村妇女中,以表音方式记录着当地土话,用以读唱娱乐、记事记史、诉说身世、互致信件、祭祀祈祷。由于全部字符不足两千字,用于组成表意文句的同声字符不少,解读并非易事。因而只局限在极小的地域内使用和传播。据称,这种被认为是目前人类所发现的唯一女性文字,对文字学、语言学、妇女学乃至历史、考古、人类及民族等学科,有着特殊的意义和研究价值。

  老人不仅自如应对这我们提出的各种问题,关于女书、关于普美村、关于老人自己的身世等等。甚至,老人还爽快地把我们带进她家一睹她珍藏的“女书”绣品。

  “千年奇书”,离我们那么远,看不懂、听不懂,剩下的,只有对它的仰视和好奇。而此行邂逅这么一个能够传唱“女书”的鲜活老人、这么一堆琳琅斑斓的“女书”绣品,“女书”由此变得可感、可触……

  在村旁的“女书”博物馆,跟工作人员攀谈后才知道,会写能颂的“女书”自然传人均已辞世,我们邂逅的老人,只是会唱“女书”,但不能识更不会写。而这样的老人如今也都已经凤毛麟角了。问及自然传人高银仙的孙女胡美月的情况,工作人员说,她仍务农,只是每逢周末在“女书”博物馆的女书业余学校为四处慕名而来求“女书”的女子授课,每月不过15元的补助。

  潇水,流经千家峒,流到普美村附近就已经发育成一条真正的河流,堪称江永境内最美的一段。初夏的潇水暴涨,浑黄的河水从远处的河湾奔流过脚底的吊桥。其实,到了普美,才真正知道,普美村的生活并未因“女书”的名声大噪而改变。普美村,一如她静静依傍在潇水河畔,一任生息繁衍,一任古往今来。尽管,有人在哀婉“女书”濒临灭绝,有人在呼吁拯救“女书”,也有人寄望借“女书”掘金。

  一种文化,她的孕育和式微,自有她的因由和规律。只有在文化之外的生存,如同这河流,奔流不息,亘古不变。

  千家峒的真颜和都庞岭的水脉

  从县城向北开跋,奔赴千家峒。除了路过“穿岩”的时候,车览镌刻在岩壁上的三个大字,千家峒,剩下的就只有瑶族古都的故事和传说了。穿过千家峒入口的天然屏障,便进入了环山合抱的地界。这山,就是南岭山系中都庞岭群山。

  如果说,千家峒的瑶族旧事口口相传不胫而走,那么,都庞岭的天成环合则幽闭了千家峒的天然秀色。苦竹冲,是我踏进都庞岭南麓的山间,刻意找寻的惊艳。

  苦竹冲,是千家峒境内的流域之一,源起于都庞岭南麓的群山之中,海拔1400米左右。此行要到达的,就是苦竹冲流域的上段——苦竹冲风景区。

  踏过乱石滩进山,苦竹冲景区门前一派大兴土木景象。旅游区在建,旅游事业方兴未艾。可这片繁乱,很快与进山后的景象脱节。莽莽大山,脚下新修的栈道细蛇般游走蜿蜒,伸进茂密的丛林间。苦竹冲在景区流域内,溪流宽敞清澈,一路逆溪而上,随处可以探足溪水,濯足涤缨。涧流,鸟语,蝉鸣,反衬出山间的幽静和绝尘。一个人走在山道上,不时会被深远的寂静激起远离人烟的恐慌,可很快惶恐又会被不时突现眼前的簇新木桥和桥下湍急奔涌的山溪击破。偶尔,还会碰上激赏佳景的摄影者在路边定格、对焦。尽管如此,随着山势渐高,苦竹冲内原始次森林的幽深冷峻的气息愈加浓郁。

  初夏的正午,林间湿气蒸腾,徒步登山,闷热难当。不过,横生的野蕨、冶艳的小花、有致的泉音,倒成了艰难行进中的心情装饰。苦竹冲,山道崎岖难行,尤其快到大龙潭瀑布的一段没有栈道的山路,道路狭窄,路面泥泞,山势陡峭,鲜有行人。不过,有滂沱的水声招引,酷热汗颜和艰难险阻,似乎灰飞烟灭。很快,就在横斜的乱木中窥见飞瀑亮闪的水线。

  未及近前,大龙潭瀑布的飞沫就已经沾染在身上。瀑布不算高,约50米,可是瀑流倾泻,直灌潭心,激起迷蒙水烟。可以想见,都庞岭内水源何其丰沛。

  瀑底深潭,幽碧清澈,飞瀑奔涌的气流带来凉风席卷,心间的浮躁焦热,早被荡去,唯一的想法就是设法深入瀑底的潭面,掬一捧清冽,洗却脸上的浮尘。

  双足立在潭底的硕大卵石上感受沁骨的冰凉,浑身上下沐浴着奔瀑飞溅的水花,不愿再拔足起身,只愿时间能永远凝刻在这通透洞明的一瞬。

  青草的味道和驿路的阳光

  县城西南去约30公里,抵达近年来广为人知的上甘棠村。招牌式景观文昌阁、步瀛桥、昂山、龟山,此刻在朝晨的阳光下,以最好的影调,出现在眼前。仿佛,它们从图片上悄然移到了实地。究竟是在读图还是在观景,此刻的自己独立村边,却竟然恍惚了。

  上甘棠村的动人处,太多。伫立村口,真觉不知所措了。如果不是事先预约了村中向导引路,还真会在诸多的精彩中迷乱。谢沐河动荡欢快,悠然从容,绕着村庄流淌。向导引着我们逆流而上,去看谢沐河会流前的沐河。沐河水穿山而过,在上甘棠村前一公里处形成了千余米长的地下溶洞和暗河。走在沐河边,一边水流湍急,一边沃野平川。阳光在水波上跃动,禾苗在良田中泛青。绿野、白水、红蜻蜓,四下里弥漫着初夏的青草的味道。沐河水流至村北百余米处,与来自另一方向的谢水汇合形成谢沐河。两河汇流处,河水清亮、乱石阻流,水鸭嬉戏,跃动的水花笼罩着透明的光晕。

  水流引路,步入村庄。村庄顺着河湾的弧度偎依河边。据县志记载,汉武帝元鼎6元(公元前111年),在上甘棠设置谢沐县治归属苍梧郡,历经700年,至隋文帝开皇9年(589年),撒谢沐县与其北面的营浦县合并设永阳县,县治撤离上甘棠村。据说,村名在千余年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不变,村庄的位置始终不变,居住的家族也始终不变,这在全国罕见的。谢沐河,历经1200多年流淌,带走古老村庄的滞重,在河湾处闪现着村庄的灵动。

  在村中200多栋的明清民居间徘徊,宅子、窄巷、屋檐、门环、风火墙,光斑和阴影恰到好处地打点着古村的细枝末节,像耐看的容颜,让人不忍轻易移步。就连檐下、门边结下的蛛网,都精致得惊人,仿佛是处心积虑的工艺品。

  太阳已近中天,正午的阳光照耀得谢沐河溢彩流金,步瀛桥的桥孔漂荡着藤萝条蔓,掩映着水牛和凫水的顽童。站在水边痴想,这座史载建于宋靖康元年(1126年)的古桥,桥孔下穿越过多少代上甘棠的子孙?桥边的文昌阁正在整饬。

  所幸,还能看到整修期间的文昌阁。不敢想像,整修一新的文昌阁会是怎样的面貌?

  村外,令人神往的是那条与步瀛桥相连、由湘南通往桂北的古驿道。放眼周遭的田野,耀眼的绿触动神经末梢的兴奋。驿道古风,却清新惬意。踏上驿道,不再愿意有任何羁绊,任由正午的阳光暴晒赤裸的皮肤,任由自己吹拂这旷古的夏风,任由双足肆意在悠长寂寥的古道……裸晒和快意的行走,在后颈和双臂上烙了下阳光深色的印记。直到后来,当脚背上的凉鞋印痕渐渐淡去、手臂上深褐色的死皮层层蜕去,鼻翼仍弥散着初夏旷野间的青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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